政务公开大厅内,窗口值班人员在电脑上看电影;副局长开着公车出来喝酒,却说是在“执法”;机关办公室主任吃完饭不付账还跷腿架在酒店大堂桌上闹事;同样的行业“会费”需要上交四级协会;给交警部门交过管理费,在划定的停车线里停车也被罚款……种种类似现象,被暗访拍成专题片公开播放,一部名为《问政》的短片让长沙市天心区500多名副科级以上在职领导干部“惊出一身汗”。 

  从今年5月起,天心区全面启动一项以党风廉政为主题的教育活动,这部《问政》被作为反面教材反复在公务员中播放。真能让500官员“惊出一身汗”,足见这部《问政》没有白拍。内容的震撼已如前所述不用重复,单单看这片名也不无深意。感谢于丹教授为普及《论语》所做出的贡献,这部经典关于“问政”实在能够给予我们很多启发。《论语》记载,季康子问政于孔子,孔子对曰:“政者,正也。”又说:“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” 

  在孔子看来,为政者首要的事情乃在于严格要求自己,力求“身正”力戒“不正”。而所谓正与不正,不同的时代可能会有不同的看法,但勤政廉政作为为官者的职业道德倒是古今通行的。天心区开展的党风廉政教育活动,如果用“问政”这个主题词来概括的话,首先应当是官员的一番自问。勤与廉,干事与干净,这应当说是为官者最基本的道义守则。用这样的镜子自览一番,则自己从政的绩效如何不难自判。上班时间在电脑上看电影,这很难说符合“勤”的标准。而把执法异化为开公车喝酒,绝不是“廉”的表现。 

  西晋思想家傅玄在其专著《问政》中说:“政在去私,私不去则公道亡。”实际上指出了一个深刻道理,官员失其“正”,关键是牟取私利之心在作怪。但要去私心、存公道并不容易,不照镜子自然看不见脸上的灰尘,被拍下来一看又必定会被“惊出一身汗”来。这一惊之下,就暴露出古人的局限来。为政者的身正固然重要,但如果把这份正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官员的道德自觉上,那就相当危险了。没有外在的健康的压力,人们很容易“放松对自己的要求”,公务员群体也不例外。所以,时不时地被“惊”一下,对官员来说是有益的。在“问政”的文章中,这该是一种来自上级的“过问”。 

  当然,这种“过问”不应停留在形式上,而应该是实质上的“问责”。据悉,天心区于公务员“惊出一身汗”之后,以八项整顿跟进,细到公务员上班办私事、上网打游戏,大到职能部门对企业乱收费,向企业拉赞助、搞摊派,都被列入“整风”内容。想必在这种务实问责的态度之下,那位不付账反闹事的官员,那些多头收取“会费”的单位,都得到了他们应得的“罚单”。充当反面“演员”不是他们的全部意义所在,在制度和法律面前不应该存在“下不为例”。 

  在《论语》中,曾问政于孔子的还有一个子贡。孔子在回答他时说,为政之道在于有足够的粮食,足够的兵力,以及民众的信任。前两者都可以没有,惟独不可或缺的是民众的信任。由此观之,“问政”的主角最终还应当是公众。“知屋漏者在宇下,知政失者在草野。”官员的作风如何,最有发言权的是他们所服务的公众。天心区方面在派出工作组之外,请市民监督官员的做法,显露出清醒和明智。只有公众的信任得以建立,孔子所谓“北辰居其所,众星共之”的局面才可期待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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